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ゆりえのへ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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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人的房間-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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りんとのぼる!(幕間)

 
  對年幼的少年而言,她是搶走自己母親的可憎孤兒;對成長中的少年而言,她是伴他一同成長的青梅竹馬;而對現在的少年而言,她則是身旁不可或缺的依靠。
  每天、每天,少年總是陷入進退不得的矛盾。比方說——每當從少女手中接過便當,便不可避免地想起親生母親在自己與少女間作出選擇的事實;但與少女一同用餐的當下,卻又為她的笑容、以及各種不經意的小動作弄得小鹿亂撞。
  其他像是天天到家裡來做飯的少女,操使著明顯承襲自母親的手藝;少女強硬地將多日未洗的衣物徵收進自己家裡,並在洗淨後與她和母親的衣物(以獨居女性防狼的理由)掛在一起;又或者是高興地談論著父親與「她們家姊姊」的感情,並且爭論「成為一家人後該不該讓你叫我一聲阿姨」這種無聊問題……
  少女對他而言,既是戴著兇惡犄角的天使、亦是披有純白羽翼的惡魔——每當與少女在一起時,少年總不可避免地在天堂與地獄間徘徊、在溫存與折磨間搖擺。比起現在對少女又愛又恨、進退不得的窘境,少年偶爾會懷念起過往對少女抱持單純恨意的幼年時代。
  但是,最近回想起幼年時的回憶,浮現在眼前的卻不是對少女的憎恨,反而是年幼女孩暗自飲泣、尋求依靠的模樣——明明每當她出現在眼前,便會想盡各種方法逼她哭泣;但看見她強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又不由自主地試圖找回女孩本來就極少露出的淺薄笑靨——那個時候的自己,明明應該只對搶走自己母親的女孩抱有單純的恨意才對……自己究竟是在何時對少女產生了異樣的感情?少年對此毫無頭緒。
  少年唯一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即使時光重新流動,大概自己與少女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吧——對於理當憎恨的少女所給予的溫柔,他不可自拔地身陷其中。本來以為,自己不過是在少女身上試圖尋求母親的身影,後來卻發現少女的存在本身更加令他心動。
 
  比起便當的菜色,少年更加期待每日特地提著便當前來邀約自己的少女身影。
  比起晚餐的手藝,少年更加享受與少女比肩下廚的時光。
  比起雙親復合與否,少年對與少女成為一家人的可能性更加有著無限膨脹的想像——
 
  ——在少女面前,少年變得更加坐立難安。
 
  「喂,你覺得青梅竹馬是什麼?」
 
  少年被一直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好友這麼問了。
  他無法回答。
  所以,他試圖向那位自己魂牽夢縈的少女尋求答案。
 
  「青梅竹馬不就只是青梅竹馬嗎?不然還會是什麼?」
 
  少女這樣回答。
  以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對於此時尚且不知道少女話語實際重量的少年而言,自己與少女的情感並不對等——相較於少女的泰然,每天為了少女陷入兩難狀態的自己簡直就像是小丑一樣。
 
  「我說啊,與其丟這種擦邊球,不如正面進攻吧!」
 
  好友又這樣說道。
  一半慫恿、但又一半的祝福——在好友的鼓勵下,少年決定行動了。
 
  「我喜歡凜香。」
 
  在少女一如往常地來到自己家中準備晚飯並且共同用餐時——少年決定表白。
  雖然僅僅一句話並無法完整描述自己的複雜心境——但光是這一句話便已竭盡全力。
  抱著被拒絕的覺悟、使盡全身力氣投出的心意,卻意外又確實地擊中了少女的內心。兩人笨拙地爭吵著、傾訴著——然後擁抱著。
 
  少女對告白的回覆——是一生僅此一次的初吻。
 
  少年喜出望外。
  但是,或許是樂極生悲吧。他沒想到兩人的笨拙,將事態帶往另一個失控的發展——
 
 
  ——少年一夜未眠。
 
  並非單純因為兩腳分別被銬在床緣而無法動彈——事實上,這點程度的禁錮,對習慣穿戴重訓配件的少年來說只不過是行動受限,並不會感到不適。
  不管是他本人、或是將他銬在床上的姊姊,都很清楚這點程度的束縛連象徵意義的懲罰都稱不上——真正的懲罰要等到白天以後,讓遭受他傷害的少女本人做出決定。一面反芻著傷害重要少女的罪惡感、一面吞嚥著無法預知結果的不安,少年迎向了黎明。
  晨光照亮了房間,卻無法驅逐少年內心的陰影。少女低鳴的呻吟始終縈繞耳際,高亢的啕哭毫不留情地擰壓著內心。只要一閉上眼,便會看見少女遭到侵犯而哭泣的身影。
  他抬起手,一放一握。少女柔軟的觸感彷彿現在仍未放開一般殘留在手上,然而自己並未小心翼翼加以呵護,而是粗暴地恣意蹂躪成自己希望的形狀。希望少女成為自己所有物的願望將力量扭曲,讓本該抱入臂彎保護的柔弱軀體遭到重創。
  少年的手上,還存在著另外一個觸感——那是覆蓋於OK蹦底下自己手指上的傷。
  即使痛覺早已消失,指尖仍殘留著少女舔拭傷口的溫柔;然而自己用以回報這份溫柔的,卻是發狂的慾望與無名的妒火。
 
  沒錯——沒有來由的嫉妒。
  只因少女的一句無心之言。
 
  自己曾追求過的另一個女孩,曾用類似的話語將自己與其他男性做出比較。
  自己不由自主地將少女與那個女孩的話語重疊——然後想像出另一名男性的幻影。
  少女依偎在連臉也沒有的幻影懷中、然後對自己冷眼相待的模樣使少年羞憤交加——於是少年伸出手將少女搶入懷中,並且點燃玉石俱焚的妒火。
 
  ——但是,不存在的幻影並不會受傷。受到傷害的只有不明所以的少女。
 
  被自己壓在身下、恣意地對其發洩慾望的少女並未反抗——即使少年知道少女並非沉浸於兩情相悅的歡愉,而是受制於對性格豹變的少年產生的恐懼,他仍無法自拔地親吻、啄咬、揉捏、攪動著少女因緊張而發熱、因害怕而顫抖的身軀。
  最後——雖然得以獨佔少女僅此唯一的純潔,也成功地在少女體內標下自己的印記,但少女對自己產生的恐懼已讓他後悔不已。少年甚至懷疑起:促使自己傷害少女的,是否是至今仍潛藏在內心深處、年幼的自己對少女所抱持的恨意?
 
  ——少年不知所措。
 
  對少女抱持愛意的自己,對少女抱持恨意的自己。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卻在最後一刻付之一炬。愛憎的天秤搖擺不定,想擁抱她的希望、想傷害她的慾望,兩者相互拉扯,最後只剩下佔有慾。
  擁抱她也好、傷害她也好——在那一瞬,少年只想成為少女的唯一。然而,當少年將黑色的慾望在少女體內釋放之後,混濁的思緒就如同隨著白色的浪潮一同衝出身體一般消失殆盡,殘存在身體內的只剩無盡的空虛。
 
  「對不起……昇流……」
 
  為何要道歉?
  明明自己才是加害者。
  少年流下眼淚,即使他清楚淚水並無法洗清自己犯下的罪孽。少年對少女造成的傷害絕非只有純潔的破裂,少女對自己的信賴也從此被恐懼染黑。
  ——比起傷害少女的事實,少年卻更加害怕少女可能遠離自己。查覺到最後一刻自己仍如此自私,少年感到十分可恥。
  那一定做多少補償都不夠吧——或者該說,自己還有留在少女身邊補償她的資格嗎?
 
 
  ——於是,少年逃離了少女身邊。
 
  少女並沒有對少年施以任何懲罰,甚至沒有任何一句責罵。
  彷彿在接過少年以贖罪的心態仔細地將鈕扣縫補回去的制服後便一筆勾消一般,少女默默地踏出了昏暗的玄關。
  少年沒有勇氣仔細查看少女那因背對著夕陽而變得曖昧不明的表情。
 
  「那……『明天見了』,昇流。」
 
  平時最讓他感到不捨的聲音,在此刻卻讓他暫時得到解放的寧靜——但是少女口中的「明天見了」,仍讓他感到沉重無比。
  少年十分肯定,自己從明天開始,便無法一如往常地與少女見面。交出縫補完成的制服、連「對不起」都說得結結巴巴的那一刻,真的能算是好好地道歉過了嗎?交出去的制服外套上,甚至還有一顆鈕扣怎麼樣也找不到,只好拔下自己男生制服的其中一顆作為代替——那麼即使修補好這件說不定不會再被少女穿上的制服,還有任何意義嗎?
  ……說不定,無論怎麼努力都只是徒勞無功。
  害怕被少女遺棄、沒有勇氣直視少女面對自己的表情,從而避開少女身邊——少年並沒有發現行動與初衷之間鑽牛角尖的矛盾。
 
  少女的譴責說不定只是向後拖延。
  就算少女施予原諒,他恐怕也沒辦法坦然面對。
 
  他沒有意識到對無比重視少女的自己而言,無法見面本身便可稱為一項懲罰。
  ——但是,這對少女來說也一樣。
  少年懲罰的不只是自己。抱有和少年相同重量思念的少女,一同接受著這樣的懲罰。
 
 
  在始料未及的少年面前——少女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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