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ゆりえのへ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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りんとのぼる!!(参)

 
  面對我的虛張聲勢——如果是平常的話,昇流應該會露出尷尬又靦腆的溫柔微笑。
  ……但現在那張娃娃臉卻只是一本正經地盯著我看。
 
  「——也對。凜香妳——是我最可愛的戀人嘛。」
  「什——」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啊啊啊————!!!!
  雖雖雖雖然並不是想否定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你這傢伙自從開始交往後,就很喜歡得意忘形地說出這種話耶!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我更必須把凜香的感覺放在第一位——如果凜香有一點點的不情願、還不能完全接受我的話……我就絕對不會出手。」
  「——這種超高等級的小白臉才說得出來的油腔滑調的台詞你是跟誰學來的啦!」
 
  可惡……都讓人搞不懂到底是溫柔還是強勢了!
  表面上說得尊重,但這傢伙根本就在威脅我嘛——什麼叫做「還不能完全接受他的話就不出手」?就算把話說得那麼漂亮——但根本就在逼我主動向昇流投懷送抱不是嗎!
  ……明明今天是昇流要負責主導整個生日約會的耶。
 
  「抱歉……雖然我覺得有接吻的話會更像在約會……但如果凜香討厭這樣——」
  「——等一下啦!接吻什麼的、都已經做過了三、三次不是嗎?所以也不是那麼……倒不如說……」
 
  想做——
  ……但死都說不出口。
  也不是說事到如今才在裝矜持什麼的……可是你、你看嘛,之前三次的接吻,幾乎都讓場面失控了不是嗎?不只是對於昇流——我連自己能否像理乃她們那樣,抱持著平常心理所當然地接吻,也完全沒有自信。
 
  「……這樣啊。」
 
  昇流輕輕捧起我的臉頰,強迫將我的視線焦點從他的嘴唇上拉開——
 
  撲通。
 
  我反射性地閉上雙眼——
 
  撲通。撲通。
 
  但不管我抱著忐忑不已的心跳等待多久,昇流也並未如同預料中那般向我強吻過來。
 
  「…………」
 
  我緩緩睜開雙眼——
 
  「————!」
 
  昇流的雙眼——佔據了我全部的視線。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只要稍微再靠近一點就會親到對方——卻又止步於此的微妙距離。
  不同於初次接吻的遲疑與猶豫——昇流很明顯是故意要試探我的反應。
 
  「你——」
  「…………」
  「……你不是打算直接親上來嗎?」
  「我說過了啊——除非凜香允許,否則我不會主動出手。」
 
  嗚~~~~!
  所以說,這傢伙是怎樣啦!這種故意吊人胃——不對我是說一副自以為是花花公子故作強硬卻又在最後一刻才假裝紳士的態度騎到我頭上來是怎樣啦不過是區區昇流!
  誰教他的啦!哪一個渾蛋!是赤坂那個豬朋狗友嗎!拜託你要教也教全套好不好!如果昇流拿出輕浮的笑容的話我還可以先賞他一拳再說偏偏又擺出這種一本正經的表情到底是要我怎麼辦啦——!!
 
  「——凜香。」
 
  ——嘴唇好溫暖。
  ……明明沒碰到。
 
  「……我知道了啦……不要催我好嗎。讓我做個心理準備……」
 
  不到十公分——隨時可以縮減為零的距離。
  但在這段距離歸零之前——嘴唇碰觸到的溫暖錯覺就已經差點讓我無法呼吸。
 
  ——光是還沒親到就這樣了,要是真的親上來的話……我又會變得怎麼樣啊?
  僅僅三次的接吻經驗,在短暫的狂熱過後,全都留下了強烈的羞恥記憶——而且更糟糕的是,(姑且不論我自己也還清楚記得細節的第三次、只提初吻跟第二次接吻的話,)根據昇流的說法,全都是由我主動親上去的。
  ……雖然我根本沒有這樣子的印象,所以這有可能是昇流作為男生的、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心態作祟才脫口而出的謊言也說不定,但……我也無法完全否定這個說法。
  畢竟考慮到我們的身高差距……要跟昇流接吻的話,我也得主動踮起腳尖,而且為了不至於在接吻途中分開,還必須像這樣雙手環抱住昇流的脖子作為支撐才行——
 
  「——欸?」
 
  ……欸?
 
  到剛才為止還一臉從容的昇流,突然回到了平時的狀態。從冒牌的花花公子——變回了平時我身邊那個容易緊張又破綻百出的青梅竹馬。
  雖然說到緊張,我實在也沒什麼資格嘲笑他——但在我還來不及被自己下意識的行動嚇到之前就先變得驚慌失措的昇流,真的有夠沒出息的耶。
  ……你看啦,氣氛都跑掉了。這個笨蛋。
 
  「……喂,昇流。」
 
  雖然藉這機會,我得以重新調整呼吸,取回平時的主導權——
 
  「雖然我是準備好了啦……還要繼續嗎?」
  「呃……」
 
  即使維持著與彼此極度貼近的距離,像剛才那樣心跳加速的氣氛卻早已不見蹤影——一時之間,害我都不知道要鬆一口氣、還是要感到可惜。
 
  「雖然說比起冒牌牛郎,我還是比較喜歡昇流平時這種樣子啦……但難得你都這麼主動了……不一口氣貫徹下去嗎?」
  「……凜香妳真的很過分耶,老是讓人不知道是在稱讚還是在嘲笑對方。」
  「那麼囂張地進攻過來、然後又在最後一刻縮回去——我沒直接揍你兩三拳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好嗎?好好感謝我吧。」
  「……可是這明明是凜香突然抱上來的錯吧。」
  「太嫩了。所以才說你這個牛郎是冒牌貨啊——」
  雖然也沒有牛郎會選在圖書館約會就是了。
  「——這種突發狀況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啦,冒牌牛郎。難得的氣氛都被搞砸了。」
  「怎麼說得好像是我的錯一樣……」
  「上訴駁回。就是你的錯。所以——你要怎麼負責?」
 
  我故意提出蠻不講理的挑釁,逼昇流做出決定。
 
  「……害我心臟差點跳出來、最後卻又什麼也不做的話,也未免太惡劣了吧?」
 
  若即若離的溫暖錯覺再度點燃,逐漸上升的溫度逐漸延燒整個腦袋——
 
  撲通。
 
  閉上眼睛,仰起整張臉交給昇流——然後等待著他的答覆。
 
  撲通。
 
  我都表示到這地步了——該做什麼應該很清楚了吧?
 
  撲通。
 
  笨蛋昇流——不要一直讓我等好嗎。
 
 
  ——啾。
 
 
  一秒、二秒、三秒——
  輕巧的、柔和的、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還來不及細細品味接吻味道便已分離的雙唇——卻確實地傳來了對方的呼吸與體溫。
 
  「……這樣可以嗎?凜香。」
 
  異於先前所經驗的、讓人喘不過氣的黏滯與熾熱,像睡前的熱牛奶一般恰到好處的溫熱感流入喉間,填滿了心房。
  一方面雀躍於初次品嘗的接吻形式所帶來的新鮮感、但另一方面又不禁感到懊惱——如果我們當初是以今天這樣的接吻作為起頭的話,我們的關係應該能有更正常的發展吧?
 
  「……如果我們的初吻是像這樣的話就好了。」
  「…………」
 
  好溫暖、好溫暖——溫暖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比以往要來得平和、卻又在另外一層意義上更加深刻的吻——就像是那天早上所窺見到的、與清澈的晨光相互輝映的景象。
  ……像這樣做過「普通的接吻」之後,我們有向理乃她們所在的位置更靠近了嗎?
  ……這樣就能朝「理想的戀人」踏出一步了嗎?
 
  「——昇流。」
 
  我再度闔上雙眼——
  為了成為昇流希望的戀人、為了成為能繼續待在昇流身邊的戀人,我再度將自己交到昇流手中。
 
       ◇       ◇       ◇       ◇
 
  ——是的,我是在說夢,夢原本是閒著的頭腦,空虛、徒然的幻想之產物。
 
  眼前所見為空虛的幻想、耳邊所聞亦為空虛的幻想、掌中所觸亦為空虛的幻想——幻想徒然地佔據著空虛的五感,我數度沉溺於由自己所創造的、虛妄的夢境之中。
 
  茫然佇立於人海之中的女孩。我向她伸出了手。
  女孩對於我伸出的手沒有任何回應。年紀尚幼的我,不耐煩地硬是拉起她那如同雛鳥被淋濕的翅膀一般無力下垂的手臂,以母雞帶小雞的滑稽模樣穿梭在人海裡。
  沒有目的地,盲目地前行。
  我的魯莽對她並沒有任何幫助、甚至只是將對方拖下水害兩人一起迷路——
 
  但如果放著不管的話,她一定會永遠站在那裏不動。
  她的時間會永遠停留在那裡。
 
  我有這種感覺——不,是確信。
  所以我必須拉著她走。
  哪怕根本不知道方向。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我一定會為了尋求幫助,放出經過算計的、遠遠超過自己真正恐慌程度的號哭。
  但她——卻連為了求助而哭泣之類的小事都辦不到。
 
  煩死人了。
  有夠討厭。
 
  我大可棄之不顧,然後利用大人用來自我滿足的同情心,稍微捨棄最低限度的自尊,在盡可能不太丟臉的情況下得以獲得幫助,回到原來的路途。
  但是,我卻出於與那些虛榮的大人們相似的理由,硬是拖著女孩的手。
 
  她的手冷冰冰的。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
 
  為了無聊的自我滿足,人類可以向自己討厭的對象伸出援手。
  而且,因為大人無聊的自我滿足,我被他們拋棄了。
  ——然而,我卻因為同樣無聊的自我滿足,將本來就應該被拋棄的這傢伙帶在身邊。
 
  啊啊——
  白癡啊我?
  這傢伙不只是手臂,就連表情也是冷冰冰的,裡面的東西肯定也——大人對小孩(比方說我)提供幫助之後,至少還能從小孩子看似燦爛的笑臉上獲得毫無意義的成就感;但我一定無法從這傢伙身上獲得任何回報。
  更何況我還一起迷路了。這根本是個笑話。
 
  「……別、別走丟了。」
 
  我更加握緊牽在一起的手——雖然不管是我的動作還是我的話語,都沒有任何意義。
  明明都握得這麼緊了,掌中的溫度依然不見絲毫上升——我甚至覺得,隨著盲目奔走的疲勞加劇,她的體溫變得越來越低。
  ……實際上應該是我的體溫上升了吧。脈搏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不只是長時間帶著一個拖油瓶奔走的疲勞,遲遲無法找尋到目標的緊張感更為燒灼喉嚨、鼓動著心跳。
 
  淚水開始累積。隨時都要掉下來了。
  可惡。不可以哭。
  我一次都沒有看見這傢伙哭過——所以我才不要讓這傢伙看到我哭的樣子。
 
  我拉起她的手——然後硬著頭皮繼續前行。
 
  我時常在做著這樣的一個夢。
  ——不,或許我至今仍身處夢境之中。
 
  ……雖然這樣子直接說出來的話,熟知我個性的青梅竹馬應該會馬上投以「這段裝模作樣的情節你又是從哪本書上抄來的?」這般嚴厲的吐槽,但我至今仍對於自身所處的現實有種如同置身夢境一般的不確信。
  (不過,即使前面那段夢境描述得如同在訴說閉上眼睛便能清晰播放的兒時回憶——但正如我開頭所引用的莎士比亞的名句,那不過是我的頭腦所產生、空虛且徒然的幻想。如果各位覺得這樣的引用有斷章取義之嫌,請容我在此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
  凜香的手,如同夢中一般冰涼。
  以往慣以強勢態度對待著我的凜香,現在也如同夢中一般在我身後亦步亦趨地跟上。
  即使在人潮洶湧的場合裡牽著彼此的手以防止落單,已經成為我們長久以來的默契之一,但在以往的情況裡,都是由凜香強硬地拖著我前進——好比說,某年的盂蘭盆祭上,我被她硬是帶往各種競技型攤位,馬拉松式地替她捉刀奪取各種獎品。拜她所賜,現在每年的祭典上各攤位的老闆見到我的時候,全部都沒有好臉色看。
 
  ……果然這種往日瑣事,說出來也只會讓人感到無聊吧?還是別一一贅述好了。
 
  話說回來——雖然我依稀有種凜香現今的性格與昔日大不相同的印象,但像今天這麼從順的凜香,果然還是讓我有點不太習慣。該怎麼說才好——並不是說她很凶悍或者粗暴之類的,倒不如說在大多數的時候,她都能展現出具有包容力與奉獻性的溫柔。
  抱歉,請容我僭越,再度擅自使用莎士比亞當例子——比起《馴悍記》中,與蠻橫的丈夫妥協、假意扮演順從妻子的悍婦凱瑟琳娜,凜香似乎更為接近《威尼斯商人》中,暗中使用妙計替情人打贏訴訟、卻在事後捉弄對方的波西亞。
  先前所提的所謂強勢,並非展現在外在可見的行為舉止或是語言措辭,而是隱藏在其背後的態度、或是蘊含於其中的感情……之類的層面上。凱瑟琳娜的粗野剽悍,充其量不過是個人的外在性格特質,並非因為特定對象所展現;然而波西亞在易容前後對沒認出自己妻子的巴薩尼奧的捉弄,卻明顯展現出在兩人情感關係上的主導與被動性——
  ……不過真要說起來的話,或許她更像是帶有凱瑟琳娜外在特質的波西亞也說不定。
 
  「喂,昇流,表情很奇怪耶——是不是又在想什麼沒禮貌的事?」
  「……沒有啦。」
  「那你又在傻笑什麼……真是。」
 
  就是這個。回到平時感覺的凜香。這樣才對啊。
  ……等等,這種說法並不是指我想被她罵喔?!雖然不是說很討厭……不對啦!我是指——像這種只是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彼此想看的書的場合,在悅耳的書頁翻動聲之間,也時常能感受得到凜香時不時傳來略帶冷淡、卻又絲毫不尖銳的視線——
  ……似乎越描越黑,還是就此打住吧。
  說起來,一開始連我自己都覺得作為生日約會,選在圖書館未免太過不解風情……不過凜香對這個決定毫無任何異議。不只如此——原本在午餐時間請客帶她去自己推薦餐廳的計畫,也因為她自出門起便提在手中的便當而沒有付諸實行。
 
  「……老姊一大早起來做的啦。」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何種緣由說出這樣的藉口,但這並瞞不過我這早已熟悉她的手藝的舌頭——不過,我並沒有打算揭穿這件事實。
  明明說了約會讓我主導,卻又還是忍不住替我準備便當的凜香——真的好可愛啊。
  相信我——如果你身邊也有一位這樣的青梅竹馬,無論如何你都會喜歡上她的。近年流行的青梅竹馬必敗定律簡直荒謬得不可理喻——那根本就只是一時浪潮下的迷信。有這樣的女孩無時無刻待在自己的身邊是多麼幸福的事!請容我武斷地提出結論——沒有好好把握這份幸福的人的人,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即使我必須承認,我也曾經是那群腦子有問題的人之一。
  不過,這裡就別浪費篇幅在那些令人羞於啟齒的不堪過往上吧——對我而言,現在與凜香度過的每分每秒,才是我最必須把握的時光。
 
  先前為了今天的約會,我一度向死黨的浩介請益時,他給了我不少珍貴的建言。
  用餐、購物、電影院、遊樂園——浩介口中的「戀愛初心者」一提到約會,幾乎就會反射性地提出這幾個名詞。如果不是浩介提醒,我可能也會重蹈他們的覆轍。
 
  「約會沒有固定的形式與固定的行程——做什麼事能讓雙方感到開心才是重點。如果糾結在『怎樣的行程才像是合格的約會』的話,那從根本的地方就搞錯了。廣義上來說,你們每天午休時間都一起恩恩愛愛地約出去吃便當也算一種約會——
  沒有『去哪裡才對』這種問題,頂多只有『去哪裡不對』。我是這麼覺得啦——不管是對小茉還是對你來說,能夠不被打擾地待在彼此身邊,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安排個能讓你們靜靜享受兩人世界的行程,或許才是最佳方案啊。」
 
  其實我不清楚對於不習慣置身於人潮中的凜香而言,這是否算得上是一個好的約會;不過提到「我自己喜歡靜靜待著的地方」的話,立刻想到的地方就是圖書館。
  我知道……果然還是略嫌欠缺考慮對吧?
  不過,雖然凜香對書本的類型相當挑剔,但也算得上是我們學校圖書室的常客……所以經過考慮後,又覺得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作為初次約會,我沒有太多的勇氣挑戰難度更高的行程,於是便這樣決定了下來。
 
  「我就老實說,約會這種事啊——重要的不是去哪裡,而是跟誰在一起。除非說交往的兩人本身將『談戀愛』看得比『與對方交往』還重要,不然其實去哪裡都無所謂啦。」
  「欸?『談戀愛』跟『交往』意義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啦——不,這麼說也不對。概念上指的是同一件事情沒錯——但卻分別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部分。這樣說吧——昇哥,你是喜歡小茉,『想跟小茉交往』這件事成為了你『談戀愛』的動機;但也有不少人只是因為『想談一場戀愛』,所以才決定『找某個看似還不差的人交往』……而且真要說起來的話,後面那種狀況反而還比前面多咧。」
  「……還真不愧是戀愛經驗豐富的體育系帥哥,真是讓人受益匪淺啊。」
  「哈哈哈!你就別糗我了啦,昇哥——所謂的戀愛經驗豐富,說的根本就是被甩了很多次啊!雖然我也並沒有太多感覺就是了——我就算是那種為了談戀愛才找人交往的咖,所以反而很羨慕你跟小茉這種真心喜歡上對方而談起戀愛的情況……加把勁啊。」
 
  ——事實上,這段關於戀愛觀的討論,留給我的印象更為深刻。
  不只是話語的內容——同時也是因為平時如同夏陽一般爽朗的浩介,在提及這件事時隱隱透漏的憂鬱……
 
  ——沒受過傷的人才會取笑別人身上的疤。
 
  ……嗯,還是別追究太多好了。如同浩介所建議的那樣——我還是盡可能地為自己這段才剛起步、尚且蹣跚而行的戀情付諸努力吧。
  不過,話說回來——總覺得今天這場約會,似乎欠缺了某些「關鍵性」的東西。
  利用離開閱覽室稍作休息的這段時間,我進入思考。
  如果只是像這樣一起約出來看書的話,總覺得少了幾分「戀人」的味道——雖然說不上頻繁,但還沒升上高中以前,也有不少次為了準備重要的考試而出來讀書的經驗。真的要比較起來的話——說不定在國中的修業旅行時被凜香到處拖著跑的自由活動時間,還更加有幾分約會的感覺。
  嗯……到底是什麼呢?我試圖再度回想當天對話的任何片段——
 
  「對了,昇哥——你跟小茉接吻過了嗎?」
 
  噗————!!!!
  咳……咳咳……咳……!
 
  浩介你這傢伙!害得凜香特地準備在保溫瓶裡的冰茶都浪費掉了!
  ……雖然是有吻過三次沒錯。
 
  「……我還是不問這種問題了。不管有或沒有——你就利用這次約會的機會親她吧。
  不要認為這很下流——等等等,看昇哥你一副想揍人的表情就瞭了,是我表達的方式不好啦!不是說要你為了上——咳、我是說接吻,才跟小茉約會,而是要更進一步地——算了我也不會講。
  我是想說——約會就是要兩個人在散會前,各自帶著不錯的回憶回家,如果兩個人都願意的話,就算第一次約會就接吻還是上——不,當我沒說——也沒啥好奇怪的。特別是像昇哥跟小茉兩情相悅這麼久了,稍微強勢一點的話小茉肯定一下就被攻略下來啦。」
 
  我並不會將浩介的話照單全收——畢竟他並不了解我們實際上的狀況。
  不過,浩介那帶有「交往後就可以立刻和對方發生肉體關係」意味的說法,雖然頗有可議之處,但我沒有指謫他的立場。畢竟我……
  ……像浩介那樣,才是健康的男人該有的態度吧。而且他也說了那是建立在雙方都有意願上——像我這樣事前魯莽、事後卻又畏畏縮縮的傢伙,根本就是個娘娘腔。
  或許正是因為不忍看到這樣的我,凜香才會對我施以連象徵都不算的輕微處罰以後,便立刻對我提出「原諒」——太過溫柔的凜香,過早地將自己所受到的傷害輕率地埋葬。
 
  ……別說攻下來了,光是防備凜香所給予的過多的溫柔,就快要讓我招架不住了啊。
 
  事到如今,懊悔也沒用。
  不准繼續垂頭喪氣、以戀人的身分在她面前抬頭挺胸——這是凜香對我的要求。
  進入洗手間,對著自己的臉潑了幾把冷水——然後望向自己鏡中的狼狽。
 
  ——啊啊。
  難怪凜香總是這麼喜歡笑我。
 
  嘲笑自己鏡中的模樣後隨意地用衣袖將臉抹乾,我踏出洗手間。
  ——凜香立於面前。
 
  「唔————」
  「……想說你為什麼那麼久沒回去就來看一下,你在幹嘛?都快到閉館時間了耶。」
 
  啊……
  只是出來喝杯茶、上個廁所、然後想點事情——時間就過得這麼快了嗎?
  ……即使設定了行程這麼簡單的約會也能搞砸,還真不愧是我啊。
 
  「真是的,把自己弄得濕淋淋的……把臉靠過來。」
 
  用些微嚴厲的口氣命令我的凜香——
  隨即立刻用乾淨的毛巾包覆著我的臉頰。
  仔細地幫我擦乾臉頰、甚至是頭髮的每個角落後,凜香撥了撥我的頭髮,然後對我投以惡作劇般的微笑。
 
  「好了。」
 
  我感到臉頰發燙。
  不管是天真地貼近的臉龐也好、
  還是溫柔地輕拍著臉頰的手掌也好、
  甚至是不經意地輕輕擦過胸膛的柔軟也好——
 
  這麼毫無防備的近距離接觸——粗暴的、刺激的,就像全身是刺的荊棘一樣直接刺進我的胸口,挑釁著我自從交往以來便一直默默忍耐的衝動。
  ——我果然招架不住了。
 
  在以強迫性手段限制住一度失控的欲求、以保護曾被我傷害過的凜香的現在,我仍不可避免地觸發某些官能想像,而無處發洩的苦悶更是使身體陷入難以忍受的發狂。
 
  ——我想要凜香。
 
  不只是腦海——每寸神經、每條肌肉、甚至是每根骨頭,都被這件唯一動機所支配,催動著我逼近並占有凜香,引誘她陷入懷中。
 
  「……昇流……?」
 
  啊啊——
  並非失去了理智——而是就連理智本身,都被凜香的觸感塞滿而難以自持。
 
  「你……又怎麼了啦……」
 
  然而,就在慾望即將進一步膨脹的瞬間——
  施加於肉體上的禁錮發揮了該有的作用,阻止了我接下來的失控。
 
  「我想相信你——所以昇流你也要相信自己。」
 
  不只是肉體上的鎖——凜香的話語也作為約束靈魂的韁繩,揪緊了我的心窩。
  ……我不該是意圖掌控凱瑟琳娜的彼特魯喬,而應該是全心愛著波西亞的巴薩尼奧。
 
  「抱歉……不知道為什麼,情不自禁就……」
 
  我放開緊緊抱住凜香的雙臂——然後老實地認罪。
 
  「……這、這樣啊。」
  「…………」
 
  凜香的嘴唇——近在眼前。
 
  「——凜香。」
 
  ——她開口說話了,又好像沒說什麼。
 
  抱著如同在聖人面前禱告的信徒一般的信仰心,我向她祈求。
 
  ——請以妳的嘴唇洗淨我的罪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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